刘韧：我希望DONEWS至少能做十年

  在打字机前，我六亲不认
　　我和很多采访对象交谈的时候，他（她）往往把我当成朋友一样，我认为他这段话是对朋友说的，不是对媒体说，我绝不会因为媒体的炒作去伤害别人，而且我会就事论事，就说这个事，而不去挑拨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的关系，这是我去做新闻最重要的底限。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我们今天非常荣幸请到Donews出品人刘韧先生做客“林木专访间”。



    4月22日，DONEWS组织了一个庆祝自己五周年的聚会，整个行业内方方面面的人都去了，DOENEWS的五年也可以说是IT、是互联网圈子的五年，大家说了许多祝福的话、怀旧的话。

　　卓越网副总裁陈年说：“刘韧站在位置上会很矛盾。”，您怎么理解他的这句话？

　　刘韧：我和陈年是多年的老朋友了。陈年当时在最好书评类媒体《书评周刊》做，他在不认识我的情况下，写了一篇我的书评登在《周刊》的头版上。

　　陈年始终觉得我是文人，我们经常在一起讨论管理公司的方法，但我和他也一起讨论文学方面的事情，我们都是文学青年，我们也约定要一起做一个文学青年的网站，一个永远不赚钱，永远不打广告的网站，我们两个都是这样的人。

　　但是，现在我们俩都要从事管理，我们必须做价值的网站，那么就要很多人在一起做，一定要管理很多人，要协调方方面面，。但文学青年不需要这样做。他只要独处，写好自己的作品就可以了。

　　我现在确实有这样的矛盾，我必须在乎很多评价，有时候也会想自己究竟为什么，其实我写书也可以有很好的生活，为什么要做跟很多人打交道的事情。也会有这样的矛盾。

　　主持人：我们知道卓越网也发生了一些人事的变动，你在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事件中的一些当事人就是你的朋友，会不会有些事你无法说，但又想说，这样的故事是不是很多？

　　刘韧：很多。

　　美国有一个著名的记者说，“我坐在打字机前会六亲不认”，我的想法是我要最大限度地保障读者的知情权，得到他更多的信息，那也是矛盾。我认为这个世界如此丰富多彩，但必须在任何事情上都要均衡，这个均衡的标准是实时变化的，当问题出现两难的时候才会出现艺术。

　　主持人：均衡的过程中就会不断有新的内容出来？

　　刘韧：我会有更多挑战，因为关心你的人很多，需要你照顾的人也很多，但这中间必须有底限，而我的底限其实比许多人都要高。

　　主持人：以前你写过一篇明星报道，还为此打过一次官司，这次官司对你的底限有很大影响吧？

　　刘韧：在我24岁的时候，我和一个歌星打过“假义演”的官司，我是在结婚第二天一大早接到了法院传票的。自从那次官司之后，我改变非常多，因为我了解到这个故事的真实情况之后，觉得比这个歌星坏的人多多了。我当时是24岁，在一个小地方，那个时候，我非常非常艰难。

　　后来我改变了，对强者尽量不去冒犯别人，对弱者尽量去照顾，人家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幸灾乐祸。

　　主持人：就是说在对人的采访过程中，你自己也有了一些想法的改变，有哪些印象深刻的采访对象吗？

　　刘韧：我和很多采访对象交谈的时候，他（她）往往把我当成朋友一样，我认为他这段话是对朋友说的，不是对媒体说，我绝不会因为媒体的炒作去伤害别人，而且我会就事论事，就说这个事，而不去挑拨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的关系，这是我去做新闻最重要的底线。

　　主持人：刚从安徽到北京做IT的时候，你对北京人生地不熟，当时你接触IT行业是什么样的感受？

　　刘韧：最早刚刚接触IT的时候，我非常非常喜欢。到大学听很难懂的《数据结构》或者《程序设计》的课，就是觉得有意思。

　　现在回想起来，我到北京之后有几个人对我的帮助特别大。当时《中国计算机报》有一个编辑韩云，认为我写的文章很不错，就重点栽培我，引起《中国计算机》高级副总编张永捷的注意，1996年我终于进了《中国计算机报》，开始给报社写文章，总编李超云每个月都给我加200元工资，奖励我写得好——那时，我每个星期写一万字。

　　而且，那会我书包里天天装着书，一上公交车就看书。

　　主持人：当时你看的书是新闻类的还是IT类的？

　　刘韧：主要是新闻类的，我在大学的时候，把一些经典的文学作品和新闻作品基本读完了，在北京之后我仍然读了很多的经典的新闻类的作品，因为我在做文学青年的时候很看不起报纸，觉得报纸是易碎品，我喜欢看书。其实新闻有非常多的技巧需要去掌握，其实我骨子里面是一个文学青年，我想写小说，但是这个社会已经改变了，写不了小说，我也没有办法。
    欺骗我的人，我迟早会知道
    比如说有一些人利用我，他没有说假话，但是给了我一个错误的信号，说了一个原因就导致了一个不好的结果，他的智商比我高，诱导我做出一个错误的判断，我认为这么做是欺骗了我。而我的目的是想让读者看到真实的情况。这种欺骗我迟早会知道，而且我的记忆力非常好，他说的每句话，他说话的神情我记得很清楚，一旦判定出他在欺骗我，我会觉得自己受了侮辱。

　　主持人：当时你采访IT行业的第一篇报道是哪家公司？


　　刘韧：是联想杨元庆，在浙江舟山，在1997年的时候，那篇采访的用了《少帅杨元庆》的标题。

　　主持人：当时的杨元庆给你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

　　刘韧：首先我认为他是一个真诚的人，他没有美化自己。

　　杨元庆也说自己是一个文学青年，大学里还写过诗。杨元庆说自己当时没有想在联想待多久，想出国，而且来联想的时候也和柳传志说好了，准备出国，最后却阴差阳错去做了PC业务。

　　主持人：现在对杨元庆采访和1997年的时候对比，你感觉这个人变化大吗？

　　刘韧：变化不是很大。从杨元庆嘴里听到他说的事绝对是真的，他都不会骗你，这个人始终很真诚。

　　主持人：是不是可以说，你个人在和采访对象交流的过程中，也在和这些采访的公司、老板一起往前走、一起成长？

　　刘韧：对，一定是这样。

　　我和雅虎（中国）总裁周鸿袆认识得也特别早。当时，他还在方正，但是已经做出了3721，我们和另外一个朋友一起吃饭，周鸿袆就特别着急找到一个电脑给我们演示3721这个产品。江民软件的王江民也是我在他刚一到北京的时候认识的，

　　其实，1996年的时候，这样的公司特别多。我1993年来北京，和这批人一起成长起来，他们当时是英雄，而我在写英雄，但是我对自己的定位很清醒，我在记录，我不评价他们。

　　主持人：记录和评价对话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记录是作为一个客观第三者来写这个故事，而评价则是两个人之间的平等交流。

　　刘韧：其实差异的根本是，我不能以一己的偏好来影响读者，读者的偏好是五花八门的，如果你用自己的偏好去评价，很多东西就完全看不到。如果没有看到，就说明你不是一个称职的记者，这对你采访的对象是不公平的。

　　所以，我就尽量克制自己个人的喜好，我采访过我不喜欢的人，但是我非常公正地写他，读者看到会非常喜欢他，具体的例子我不方便举，会得罪人，但是确实有这么一批。

　　主持人：刚才提到的杨元庆和周鸿袆都是你喜欢的，你不喜欢的那些人是为什么呢？

　　刘韧：不喜欢的，比如说有一些人利用我，他没有说假话，但是给了我一个错误的信号，说了一个原因就导致了一个不好的结果，他的智商比我高，诱导我做出一个错误的判断，我认为这么做是欺骗了我。而我的目的是想让读者看到真实的情况。

　　其实，这种欺骗我迟早会知道，而且我的记忆力非常好，他说的每句话，他说话的神情我记得很清楚，一旦判定出他在欺骗我，我会觉得自己受了侮辱。

　　主持人：这些你“不喜欢”的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刘韧：一定不好，做长线的人绝对不可以说假话，说真话不一定会好，但是说假话一定不会好，因为你的本意就是欺骗。

　　主持人：你做IT采访有12年来有哪些特别感谢的人？

　　刘韧：第一个要感谢韩云，没有他，我也进不了IT这个行业，第二个要感谢张永捷，如果没有她，我进不了《中国计算机报》——我没有北京户口，可1996年的时候，户口简直是一切；第三个要感谢《中国计算机报》老总李超云，他给了我极大的空间。这三个人对我的帮助都非常大，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滴水之恩是非常关键的。
    我2000年转到互联网是有些晚
    我是从2000年转到互联网，客观地说，这个转变的时间稍微有一点晚，我当时认为是时候了，但我和杨元庆交流的时候，他说他感觉还没有到时候。当时很多人都没有认识到互联网对产业有颠覆性的意义。

　　主持人：我们说中国的互联网已经经历了十年的时间，但全社会的关注差不多在1998、1999年的时候到了高峰，而互联网和上世纪90年代的IT业差别极大，你当时虽然对IT很了解了，这个互联网的冲击是不是令你震惊？


　　刘韧：90年代的时候，我已经看了很多经济学的书籍，看了四本经济学原理，就报道来说，我是从2000年转到互联网，客观地说，这个转变的时间稍微有一点晚，我当时认为是时候了，但我和杨元庆交流的时候，他说他感觉还没有到时候。当时很多人都没有认识到互联网对产业有颠覆性的意义。

　　主持人：认识、了解互联网这个行业，哪些人给你产生了影响？

　　刘韧：我在这个行业第一个采访的人是丁磊，紧接着采访了王志东，但是我写张朝阳比较晚，因为当时我认为搜狐只是一个做市场的公司。

　　主持人：当时丁磊做的事，给你了哪些感受？

　　刘韧：我觉得当时丁磊做公司的时候像玩似的。我们俩面对面坐，很多事他就能解决了。

　　主持人：当时的王志东在做什么？

　　刘韧：王志东在1999年的时候还非常犹豫，他当时还在犹豫是做RICHWIN还是做网络，当时的四通利方也还没有和华渊合并。而只有张朝阳看到了互联网是一个商业模式。

　　主持人：你是怎么实现对互联网这个行业的理解的？

　　刘韧：我和一些朋友交流很多，比如说雷军，当时他做卓越网的时候我不是很看好，但是他就能把卓越做成了；周鸿袆做3721也是这样。他们会仔细做一些事情，花很多的精力、时间去做，我和他们是非常好的朋友，我们在一起交流的事情也非常多。

　　周鸿袆是一个执行特别快的人，发现什么机会、意识到哪里不对。马上就电话布置给手下。3721和雅虎中国不是没有过错误决策，但是因为他能很快纠正，所以一直没有威胁到公司大方向。

　　另外一个人就是洪波。他是八一制片厂的编导，也在中央电视台做过编导，他写的小说获得过“十月文学奖”，而且他还是中网的总经理，他对互联网的理解也给了我非常大的帮助。还有蒋涛，他对媒体非常了解，对程序非常了解，每当我有一个想法请教他的时候，他就会告诉我，程序是如何实现的？

　　网友：你现在最关注的哪些互联网公司，和互联网的商业模式呢？

　　刘韧：我最关心的第一个是盛大，第二个是QQ，我非常关心这两家公司，对国外我非常关心Google，我也非常关心微软。

　　主持人：是这些公司的发展战略对你产生震撼了吗？

　　刘韧：不是，而是因为它们所处的这个行业。

　　比如盛大，网络游戏的发展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测，在中国获得了极大的认可，但直到今天，网络游戏在欧洲还是非主流的产业。那么，为什么在中国发展这么快？因为游戏是一个“网络社区”，。

　　腾讯能够在国外相类似产品的挤压下，在中国立于不败之地，而且获得这么大的市场份额，这也是我需要好好了解的，在国外的经验和资本的压力下，我们本土的IT企业如何做，我非常关心它们进一步的发展，怎样由一个优势变成很多优势，像腾讯开始是做聊天工具，后来又做门户。

　　Google文化是互联网崭新的第二代文化，我最早在2000年的时候看到《时代周刊》报道Google，别的印象都不深了，整篇报道记住的是，GOOGLE公司里有厨师、办公位非常舒服，他们会买最好的沙发，最好的椅子，让员工每天的工作都非常舒服，所以我很喜欢Google的文化。

　　再看微软。微软的每次转型都转得很漂亮，在1996年的时候，很多人认为网景会取代微软，而微软在windows95推出之后在短短一两年之后，就打败了网景。微软后来还推出了一些新的产品，像IE、MSN、Hotmail，到现在做搜索，所以像微软这样能成功转型的公司我很关注。

　　主持人：当有一些企业进入互联网的时候，后来的转型没有取得成功。

　　刘韧：对，这样的公司非常多。就拿Novell公司，它在90、91、92年每年的拆股都是很成功的，股价也在不断上涨，而且Novell公司做的是网络操作系统，非常抢手，当微软把桌面软件做的很好的时候，它决定做桌面，还收购了一些桌面的制作商，但是没有微软做得好，面对互联网，它也很失败。

　　主持人：中国很多公司的这个转型也失败了。

　　刘韧：对，像联想、TCL都想做互联网，但是都失败了。因为一个领导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当你的精力放在PC上面，又做家电，那么你的精力会分散。

　　这说明什么呢？并不是你只要有管理经验就可以做很多的事情，这是很多的企业家犯的毛病，他以为只要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学过MBA就可以卖饼干、或者做PC，这绝对不行。

　　一个事物的失败会有很多原因，但是出现问题的时候，你往往会被蒙蔽。当你失败之后，你才会转到正确的思维意识，很多人没有意识到一些思维的本质，往往容易以偏盖全。
    我做DONEWS的师父是LINUX
    我们保证第一个目标是让Donews在十年后还存在。我们相信长远的机会，在速度和方向上我们选择方向，我们宁愿慢一点，我们不是机会主义者，我们是讲究方向和时间的，我们宁愿方向对了，花时间做，我们等得起，

　　主持人：你做Donews的时候，怎么样防止自己以偏盖全，让这个网站始终在正确的轨道上走？

　　刘韧：我做DONEWS一直在学一个东西，我们其实是有师傅的，不是我们聪明，而是我们有师傅，而且我们和这个师傅是长期的交往的，就是Linux。

　　LINUX可以使成百上千人的智慧加在一起，我们Donews学习它，只要你有真实的身份，只要你是一个真诚的人，把你的资料填写的非常完整和清楚，你就可以进入这个平台，每个加入者的进入成本是很低的；然后，我们可以提供更多的社区工具，把你的智慧启发出来，然后再把所有人的智慧相加起来，把这些智慧和互联网连接起来，这就保证了Donews的运行成本非常低。

　　运营成本低使得我们不会拿着平台去商业化，只要一点点成本就可以维持长远利益，我们保证第一个目标是让Donews在十年后还存在。现在，我们已经做了五年了，我们第一个目标是十年以后还有，我们相信长远的机会，在速度和方向上我们选择方向，我们宁愿慢一点，但是方向对就可以了，我们不是机会主义者，很多人喜欢讲究速度和机会，我们是讲究方向和时间的，我们宁愿方向对了，花时间做，我们等得起，我们不想做老是抓机会的人，我们看到机会的时候，我们会说，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和智慧，但是学习LINUX可以使我们把Donews做好。

　　主持人：Google公司是一个非常好、有很强开创性的公司，那么在互联网上会有第二个公司会有这样的创新吗？

　　刘韧：一定会有。

　　Google是一个创新能力很强的公司，还有Linux，它可以把智慧相加，又把智慧反馈给别人，这是在固有商业模式下永远不可能达到的，很多微软的人都想不明白Linux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微软真正害怕的不是Google，而是Linux。

　　主持人：我们刚刚讲一些很棒的互联网公司是通过对人群的集聚，比如社区，发展起来的，下一步互联网的发展是不是意味着这会是方向？

　　刘韧：互联网有两个本质，一个是赋予人平等的权利，以前任何一个组织结构都是金字塔，而互联网是网状的。你进入互联网是没有身份验证的，它天生就是平等自由的；另一个本质是互联网是所有人都在用的，打破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人们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它。

　　我举一个例子，早期的文字都掌握在贵族、僧侣手中，只是少数人的事情，后来文字是多数人的东西，变成大众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少数精英所掌握的东西，一定会为大众所掌握，互联网正在经历的非常大的变化就是互联网从为少数人使用变成了为多数人使用的过程。这是互联网为人类贡献非常大的地方。它生来就有一个最好的模式和体制。

　　我们可以想一想，互联网为什么诞生在美国而不是在俄罗斯，因为互联网的文化只有在开放的环境下才能产生，互联网不掌握在谁手中，它掌握在任何人的手中，大众喜欢它。

　　主持人：像这样一种平等的权利可以融入到社会各个行业？

　　刘韧：对，只要你做的产品让所有人都拥有平等的权利，那么他就会很喜欢的。掌握了互联网工具，接下来就要看你天分的问题。

　　主持人：那么你准备如何通过互联网，让你们的Donews健康成长？

　　刘韧：我们会随着互联网的发展来成长，很多的网友说自己得到了很多Donews的帮助，我们会支持Donews的。这说明，一旦你帮助过的人成功了，他一定会回报你，Donews的运营成本非常微不足道，我们不担心这个，我们只是担心这个平台做得好不好？它好不好用，能帮助别人多少？所以我们要研究这个，要写很多程序，和网友交流，他不满意的话，就修改。

　　主持人：既然创新不断出现，是不是说现在做互联网也不迟？

　　刘韧：不迟，绝对不迟。每个人都是有机会的，每个人进入都不会迟，何况在互联网这个时代，机会都是平等的。其实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间的机会、挑战。

　　主持人：时间关系，我们的访谈就要结束了，最后再跟网友说几句话？

　　刘韧：新事业刚刚开始，我现在同时和很多人在交流和联系，可能一下子照顾不了所有的人，没有收到我很好回应的朋友请不要怪我，我现在除了睡觉就是工作了，我自己会想更多的办法，帮助更多的人，我以后会提高效率，我现在同时用好几台PC，用很好的软件，来调整效率，希望能帮助更多的人，也和更多的人交流，我帮助别人也是为了更好的帮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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